易地

Taken by Canon IXUS 860 IS.

忘带手机、相机出门的结果就是贡献背影给人当了一下午的模特.

在这样的日子去美术馆看展览也算是不错的选择。历史是断裂了的记忆，每一朝一代的更换，统治者都竭尽全力在史书内外制造人为的记忆空白。

摄影只是保存记忆的方式之一。有时候它以一种确定的、直观地方式记录了个体的轨迹。而更多的时候，个体轨迹与国家命运是交叉重叠的。

国家是一个暴力机器，而我们要做的是避免被大规模地刷新记忆避免被异化成机器人。

Jun 4th,2009。二沙岛。用找寻断裂记忆的方式纪念。

狂风暴雨。校道上的路灯熄了一排，闪电照亮我回宿舍的路。

打开手机，收到班长的温馨短信：

【星期四是个敏感的日子，提醒大家注意自己的言行。网络不是安全的。】

大学城被淹成了中心湖。而我跋涉在雨中，欣赏这片河蟹好风光。

简媜说，夏天是声音的季节。

那么，这初夏的雷雨声便是这个季节赐予我的绝句。我穿着高二那年穿的凉鞋走在校道上，会故意踏过那些浅浅的水坑。曾看见一个女生，在大雨中的伞下提着白色运动鞋赤脚紧张地从我身边走过。她的脚很小很白，小心翼翼的步子惹人怜爱。

 

考完口语的周末，把自己关宿舍里憋死也没憋出几个字。索性弃笔，翻出两篇旧稿交了上去，然后一切豁然开朗。这个夏天之后，班里出国的出国、去浸会的去浸会，本来就人丁单薄，这下更让人觉得凄清。粥粥很早开始张罗班级出游的事，拖了几个月后，只确定得到9个人的报名。有时候我会想，大家都在忙什么呢？如何能忙成这样呢？

小宇拿到了去香港的全额奖学金名额，我舍不得她。我们曾一起冲动地奔去遥远陌生的北京，一起为共同喜欢的电影雀跃地讨论，而在我不知道如何表述每一张照片之后的我的心情的时候，她在图片后面悄悄地说了一句“好像不小心闯入了Siya的梦境”。第一年双旦晚会，交换礼物时我收到了小宇送的绿色圣诞笔。就在刚刚，当我想再在笔记本上写字的时候，发现我把墨水写完了。有一点小惆怅，但还是由衷地恭喜她，向她理想的生活迈了一大步。

五月是从谈论各自的梦想开始的，梦梦的留言让我措手不及。也许梦想的实现总是以不断为一些事作出的妥协为代价的。有些瞬间我也会有点恍惚，何以我是走在这个校园里，何以我对我在用这样的方式过着我的生活。原来的设想其实也有点模糊了，既然不能走那条路，干脆就安慰自己，也许走了也不会比现在更快乐。毕竟你不曾拥有那条路，你真正拥有的只是现在。高老师说，我们花学费买的只是这四年的时间。未来还是遥远，我只希望此刻的你此刻的我是快乐的。

背着重重的作业看了很多电影，去图书馆吹空调，和璐璐打打乒乓。日子简单，心里踏实。

 

 

我点了一支蜡烛放在阳台上，暖暖的。风吹，火苗轻轻摇曳，在自身的照耀下在地上投下浅浅的影。

已经几个小时，小小的一片烛光，在大大世界里收留并安抚着我小小一颗心。

 

一年后的5月12日，广州很热，校园很吵。

下午上完课坐在黑压压的饭堂里，电视上黑压压的党政人员以相同节奏及雷同姿势献花。配乐让我眼睛湿润，后来只能拒绝把目光从眼前色香味具不全的饭菜转移。

“这是祭日，不是节庆”。翠的空间里说。

 

上星期六，在来到广州两年后，终于去了一次表姐的夫家。高一结束的那个暑假，长我两岁的她奉子成婚，嫁作人妻。几年过去了，我始终无法原谅那个中断了表姐的学业毁了她前途的男人。然而，当小外甥紧抓着我的手一路走向菜市场的时候，我真切地感觉到生命的力量透过指间直达我的心田。在吵杂的有城市的阳光洒入的街道上，在那个瞬间，我想原谅，甚至开始感谢那个男人，在多年前勇敢地承担起了一个男人的责任，给了我亲爱的表姐一个家，给了我可爱的小外甥生命。

生命至上。而既然是生命，便有向上生长的力量。

会好的，对此我深信不疑。

 

 

（一）大陆上飞奔着的囧事雷语

首先让我把时钟指针拨回2009年4月24日也就是上星期五，中午12点半。

此时的天空没有艳阳高照也不是万里无云，我和小茜坐在三饭前面的露天桌椅上焦灼万分地等着阿雷和小雷猫出现。当这二人穿着比夏花还要鲜艳的花裙子、拉着红色旅行箱、背着大包小包出现在校道上的时候，我和小茜相当无语地对望了一眼。

脚踏沙滩凉鞋身穿运动裤和T恤腰系外套肩背一普通书包整一外来妹和背包客结合体的我开始想象这四人同行将给澳门同胞带去的印象——“两落魄背包客勾搭上两善良阔太”。囧……

 

中午1点钟，四人准时到达广大公交站。

老张忽然发了两彩信过来。打开一看，发现一张老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地站在一块石头前面的照片以及一张注释为“黄洋界云海”的风景图。石头上依稀写着“XX山”三个不大不小的字。我心一抽紧，想起老张上个月说要来广州帮我改善伙食。难道老张突袭广州？这下行迹要败露了。话说啊，张家家规之一是“坦白从‘筐’，抗拒从‘盐’”，而老张是典型欺骗不得的天蝎座男人，权衡再三，我最终还是拨通了老张的电话。

“老爸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现在马上就要去澳门你好好玩不用专程来看我了”

说完这么长一句话后，老张慢慢地说了一句“我现在在井冈山……”

囧囧……

所以，我要说什么呢。千万别跟天蝎座的人玩心计，你永远玩不过他们的。

 

在交代老张不能泄露我的行踪给小刘以免让她担心之后，我挂了电话。顺着小茜她们的目光，我终于看到了汽车公司的两个接头人——黑脸花衣，小鼻子小眼睛，怎么猥琐怎么长！

四个女生当即倒抽了一口气，这二人怎么长得那么像人贩子啊。我们似乎预见了两个小时后，我们被五花大绑地载到了一鸟不生蛋的穷乡僻壤。

“死了，我们要是被卖了怎么办”“赶紧发短信给同学”“对，怎样都要留下破案线索”。

于是，几分钟后，我们大园同学接到了这样一条短信——“女人我两个小时半后如果没安全短信给你你就报警。那个订票电话是1581881****,给你留个破案线索。就是我门口捡的那张黄白色的订票卡。”

几分钟后，那两猥琐男喊了一声“去珠海的，车来了”。赫然发现原来周围都是等这趟车的人，其中不乏几个文质彬彬的帅哥，而那两猥琐男不上车——养眼系数及安全系数颇高。

囧囧囧……

 

接下来，接下来我们就是在车上了。

此次旅行的主策划人小茜同学一早就进入了亢奋，哦不，应该是癫狂状态。于是善良的小丫同学不得不一再地说“你能不能不那么雀跃啊？”

在贾式笑声的感染下，四个女人的断断续续的恐怖笑声在巴士里此起彼伏，后现代的对白也开始上演。

场景一：车行驶经过路边一对情侣

小茜：“我现在感觉，像在跟自己谈恋爱。我们都是一群没有家室的人”

阿雷：“阿雅（-_-!!!）你笑什么？”

小雷猫：“红豆、大红豆、芋头……”

场景二：我和小茜一人一个耳塞听她的MP3.

   小茜开始自言自语：“Abbie我啊，出淤泥而不染。有4格电嘛，每天听一格。”

   小丫开始东张西望。

   小茜：“你时不时地听不听就算了，干嘛还扯我的耳塞啊～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浪费电啊”

场景三：车行驶到南沙。

   小雷猫：“啊，看，这外面是不是珠海啊？”

小丫：“什么珠海，珠江吧”

小雷猫：“啊我看到珠海，感觉像看到长江！”

小丫：“啊前面那坡，感觉像天子山”

阿雷：“你是不是中国人啊？”

小茜：“阿雷，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这么雷啊”

小丫：“I’m totally shocked”

小茜：“什么，你偷偷地（totally）笑（shocked）什么？”

囧囧囧囧……

 

（二）每人心里都有一个黑沙海滩

过了拱北口岸之后，每人往25路车塞了6块半RMB隔窗欣赏了近一小时澳门街头风景之后，黑沙海滩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铅色的乌云和海水连成一片。一看到这海，我便知道18岁生日那天我没能看到的日出这次还是不会出来迎接我。

这样也好，一切未完成的事都仍然是可以改变的，我们的结局还没有写定。

以前看电视看电影总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总是喜欢对着海大喊。

2000年，在深圳小梅沙第一次看到海还有海滩上的人头攒动。太阳很大，晒得我睁不开眼。后来去了大埕、海山，才知道，城市的海失去了它原来的样子。面对那样的海，你无法看到春暖花开。

我面前的这片海，褪去了一切吸引过游客的常见的蓝色，放下了疲惫的温柔，低低地呼啸着，一次又一次冲刷着浅浅的海滩。

我忽然也想大声地喊了，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在这样不尽熟悉但是真实的大海面前。海是沉默的、包容的，她能听懂并小心翼翼地保管好渺小人类的种种小情绪，孤单、彷徨、不甘、思念、眷恋、愧疚。

同伴的歌声比我的喊声更快传进我的耳朵。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我才知道，原来每个人心里都曾经或者正住着一个人。也许平时不会总是想起，但在海浪拍打沙滩的时候，那个人的名字也正轻轻地冲撞着你的喉咙，呼之欲出。

歌声和海风让我的眼睛开始湿润。我又开始厌恶沉浸在这样文艺的情节中的懦弱的自己。那么多的话，都只在特定的时间里有意义，而那些说了也等于没说的话，还是算了吧。

 

晚餐是沙滩大排档里的烤鸡翅和猪扒包。四个女生对烤鸡翅大加赞赏，我看到老板娘的嘴角泛起淡淡的微笑。我心情又开始变好。

 

黑沙海滩有专门的休憩区。一进休憩区，看到笔直的沙路在两排大树间延伸。靠近海的那边，几个木马以及其他休闲设施有些孤单地摆放在那里。

在另一边，已经有一个帐篷驻扎在那里。四个傻妞开始试图用各种语言向帐篷里的人打招呼，帐篷里却没有人给出一丝回应。

是谁搭了这个帐篷了呢？那个玩水的小女孩的家人？那对后来出现在沙滩上散步的情侣？

无论如何，有一顶帐篷在这里，至少我们四个女生没有那么不安全。

于是开始雀跃地搭自己的帐篷。

四个女生都是第一次露营，全凭着买帐篷时老板演示方法的记忆折腾好了我们的安身之所。这个时候，一个六十来岁的保安爷爷走到我们跟前，跟我们说着什么。那是一种夹杂了厚重鼻音与浑浊卷舌音的粤语，就连在广州土生土长的阿雷都费了好大力才听懂了老爷爷的大致意思。

原来那个帐篷晚上是没有住人的！平时来沙滩的人大多是来这边烧烤，很少人会在这里过夜！更何况是四个人生地不熟的女生！不过老爷爷说，他每天晚上都会在休憩区巡逻，让我们放心。

 

看着老爷爷踏着缓慢的步子逐渐走远，一种不祥的感觉开始弥漫在帐篷里。是的，现在的状况是：我们在这个城市最远的郊区；这片海滩只有我们四个人过夜；晚上有很多人来这个区域烧烤喝酒；只有一个年迈的老保安和他的狗狗巡逻；四个女生只有驱蚊喷雾可以防身；忘了带手电筒；这天很快要下雨……

天终于完全黑了，好在休憩区里的路灯一直开着。我们银白色的双层帐篷在暖暖的灯光下闪闪发亮。坐在帐篷里可以听到来烧烤或者烧烤完了的人的脚步声和谈话声，谈话还包括了对我们这顶帐篷的讨论。里面有没有住人，什么样的人会来海滩过夜，诸如此类。

如若不是那声突兀的近在咫尺的咳嗽响起，四个女生可能会继续故作镇定地谈天说地。但事情就那样，在一秒间发生了。

几乎是在一瞬间，四人紧张地坐起来，警惕地望着帐篷门口。手上拿着驱蚊喷雾和用剩下的帐篷支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声音都静了下去，只剩下海浪声愈发清晰。四个人脑袋凑在一起用最低的声音布置了一下今晚的防卫工作。我和小雷猫先睡上半夜守下半夜，阿雷和小茜守上半夜。

我躺下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于是跟阿雷交换班次。

班长小田说港澳漫游的短信是一元一条。我忍痛发短聊天打发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袭来，还没等到短信我就沉沉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是次日的五点多。睡功了得的我安然度过了那么惊心动魄的一夜。四人谈起昨夜的时候，都开始笑自己过度紧张。或者，是因为在内地习惯了防备，并不曾设想在澳门公共宿营地有多好的治安。在早晨的帐篷里，用了30秒钟的曝光给阿雷拍了一张照片。

起身去休憩区门口附近的公厕洗漱。厕所、浴室、洗漱台、洗手液、镜子，一应俱全。在为公厕的整洁和完善感到惊讶和感激的时候，我看到门口挂着一个意见箱，上面写着“我们24小时接受您的监督”。一时间，觉得温暖非常。我不想说我生活过的城市的公共设施有多简陋，也不说遇见过的公职人员态度有多傲慢多恶劣。如果这些小细节体现出来的对公众的负责和关心就是革命领袖们说的资本主义糖衣炮弹的话，那么我宁愿承受这枪林弹雨。

洗漱完走出公厕，发现雨开始一直下，帐篷顽强地为我们遮风挡雨。四人轮流撑伞出去沙滩散心。

站在雨中的大海面前，有一首歌缓慢地从记忆里走出。那是初二那年，周迅唱的《看海》。

闲在路边的椰树叶
它有一整天的时间
扬起海风吹红的脸
悄悄飞去了东南边
因为我们最浪漫的相片
我又冷落了直觉
原来冲动的情节
就是和你看海

上岸后贝壳的孤单
让我快乐的不自然
离开海底的恬淡
也就懂得了心酸
害怕浪花午后的狂欢
空气忽然变的敏感
其实想法很简单
就是和你看海

离开你以后才知道
你对我是那么那么重要
谁知道你想要的不明了
我无处可逃

你的心不在你总是想跑
我只想要陪你陪你去找
我知道你并不是不想要

六年前的歌，我居然还能完整地唱出。六年前唱这首歌的心情却是再也回忆不起来了。人还是不能太贪心，这样便已足够。

雨势渐大，我们被迫撤离。离开休憩区的时候，四个人的回头凝视泄露了对这片沙滩的不舍。也许以后，我们会看见各种各样的海。但我们不再可能像这次这样，奢侈地拥有一座如此安静的沙滩。而澳门，也因了这片小小的沙滩，以一种特殊的姿态刻进我的记忆里。

（三）一个城市的浪漫与疯狂

氹仔岛与本岛部分的游记不想赘述，去百度GOOGLE一下或者去GOOGLE百度一下都有很多。贴这两张组图就算了吧。

Anyway,我们的帐篷还活得好好的，有意去哪里租帐篷露营的可以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