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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唠叨无可救药 - [Words]
回到广州的第三天,与这个城市的距离感与新宿舍的陌生感让我毫不怀疑我姗姗来迟的下乡后遗症会旷日持久地发作下去。
宿舍里的影评家最近研究起去年的快乐男声视频和QQ斗地主,不出去家教的日子总是津津有味地对着电脑,偶尔对芒果台营作模式发表独家看法或者只是像大多数沉迷游戏中的人一样爆一两句简短的话表达特定情绪。和冬夏同学看了那么多年蜡笔小新,终于心血来潮地开始学日语。我山长水远地把跳棋从龙门带来广州就妄想着在三个人的宿舍杀个难解难分,然而,和冬夏同学看了一眼棋盘马上变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这游戏要用智商的,不玩……
我曾经貌似诗意地说过,自己是从镜子的虚像活到了对面的实体现实里。事实上一点都不诗意,我总是找不到自己的东西,或者在要去拿其他东西的路上打翻茶杯、罐子、台灯,又或者一不小心就撞上门和墙壁。站在阳台上,再也看不到好看或者平庸的落日,财大气粗的留学生宿舍封锁了我大部分的视野,不时从楼下小路走过的人的谈话也总是打断我的发呆进程。
回来那天的车上,在看了龙门的蓝天白云林荫大道最后一眼之后睡着了。一觉醒来只看到广州灰蒙蒙的天和连绵一整片张狂的房子,我就知道某种生活被车甩到老远了。
很多人问我下乡都做了些什么,然后我就想起了那么多的场景——走街串巷下田派问卷、跟政府部门打太极、采访拍照、坐团委办公室的地板上编图、在宿舍门口的走廊上站成一排像民工一样吃外卖、抱怨物价太高、打牌、玩杀人游戏、集体做面膜、在蚊子身上画纹身、跟阿组和秋小丽下跳棋、跟科长和玉贞扮树妖…………
下乡的日子,大部分时间都是跟人一起过的,而且过得有血有肉,不想说话的时候就去综合楼后面看黄昏。告别酒会上,饿着肚子一口气干了十多杯啤酒之后不意外地醉了。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几乎每个喝醉的人都会说一句“我没有醉”。星座书上说狮子处女座的人都有严重的精神分裂倾向,那个晚上我很明显地觉得身体里有几个自己在说话,其中一个自己拼命地想保持清醒,而更多的我选择大声唱歌、玩游戏。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我得到的惩罚是回宿舍睡觉,离开之前还是说了很长一段真心话。这种敞开心扉的感觉真的很好。我想我大概爱上了喝醉的感觉了,轻飘飘的,像飞,而且可以很轻松地表达自己,不用考虑别人的目光。
隔天六点钟就醒了,还是不清醒。接完电话后在床上写明信片寄给自己、张大小姐还有大园。我不记得当时说了些什么,为什么这么做。也许当我收到那张写满我的小学生字体的卡片的时候,会清晰地看见那个在龙门的我。记忆是会骗人的,邮戳不会。
也有点小遗憾,半个月下来,我还是总是被人跟摄影联系起来,无论我这半年来如何弱化拍照在我日常生活里占的比重。记录、记录、记录,记录瞬间俨然成了我的强迫症之一。不要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同样的,也不要把自己放在一个地方,被定义与被透析都是很危险的。
就这样吧,原谅我这样罗嗦,这样矛盾。亚东的链接上我那栏写着“嘶哑地叫喊”,也许他说的对。我快声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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