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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8日,在大学里过的第二个记者节。
凌晨的时候,我觉得在这样的日子里我是应该写些什么的。于是一睡醒就发了我站在官州废墟上回首的这张照片.谢谢橙少爷。这样的日子,很轻易地让我想到我一个人信念的坚持与被颠覆。后来,才意识到同样的话我从出走的五月起就一直有谈及。“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有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我的心情,好多年前那个叫朴树的男人已经和着吉他声轻轻唱出。
我甚少在这个博客谈及我的专业以及作为一个新闻专业学生应该关注的时事政治。不说,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还那么浅,所学习到的知识还远不能让我很好地把这些纷杂给理清。2008年,已经在大学里浸泡了一年的我依然就像这个时代批量生产出来的大部分的年轻人一样——没有愤怒激烈的反抗、没有逻辑清晰的辩驳、没有先破后立的话语雄心,甚至没有最轻程度的冲突(新周刊 语)。也许也有点不一样,至少我很用心地去观察这个世界。独立自主,努力地不随波逐流。
9月份,表哥的退学在我的世界里掀起了轩然大波。我问他为什么,他凭什么。他只用短信回复了我一句“不想浪费爸妈的金钱,不想浪费自己的青春”。十二年寒窗,我看着表哥埋首苦读,看着他奋笔疾书,缓慢而坚韧地扣响了广工的大门。就算是在极度抑郁的高三,在我一度崩溃想要休学的时候,他都是带着笑容走过我的窗前。2007这一年,只有我和张大和表哥走出了我们那个山脚下的小村庄。可是,也就是这一年的时间,我在这城里唯一的亲人不断地逃学、抽烟、喝酒、泡网、夜不归宿。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点开他的空间,看见的却是一堆晦涩难懂的“火星文”以及字里行间弥漫的颓废的气息。我和汇鑫谈起表哥的时候,怎么也无法把看到的“非主流脑残”与我勤奋懂事的表哥联系起来。
所以,大学,你就是让人堕落的么?你就是来颠覆我们这一代人的理想的么?
我相信,不是的。每个人其实一直都生活在过去的废墟上,总有许多信念被不断地颠覆然后许多新的希望不断地建立起来。而大学,只是众多时间据点中较为醒目的一个。
五月的某一天,我从自己的世界里醒来,发现前方无路可走。有那么一个瞬间,我想起了鲁迅、想起了孔庆东,想起了他们黑色的、觉醒者的孤独。这种黑色像支利箭穿过这个国家错乱的激情染上的一整片红色击中了我的喉管。我想,06年冬天的黄同学一个人站在寒风中的走廊上的时候,应该就是那样的心情吧。很抱歉,我那么晚才懂得。可是这不妨碍那一年黄同学、那一年的我那么直率地说出各自的观点,并为它们争执不下。那一年的我,也许懂得真的并不多,可是至少她还有那样一种勇气、一种锐气。她真让人羡慕,不是么?
嗯,所以我如此欣赏菜刀同学。如果要说李涵是07第一才女,那菜刀同学必然是07第一才子。有才者,不一定通晓天文地理古今中外之事,也可能一直都深藏若拙,但却总能临机取决,在世说纷杂中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新学期开始时菜刀说要低调地转型,而当他写下《你的字典是什么版本》这样一篇“读书笔记”的时候,我不得不感叹,他这个转身完成得太过完美,华丽得让我横生嫉妒。
当我开始羡慕别人的生活的时候,我就提醒自己,这只是对岸效应——对岸的景色总是美的。就像很多时候我羡慕嘉嘉那种能够静心读书、看电影又能兼顾课内学习、社团活动以及兼职工作的状态,又有多少人在我身后羡慕着我能随心随意奔走拍下眼中的美丽风景写下自己每个时刻的心情?就像范范温暖的歌声说的“你只有一个,那么独特。”爱自己,爱自己所拥有的不可复制的生活。
这样的一个节日,关乎很多人的理想。我的身后已是一片废墟,而我也还没有找到比新闻更让我心血沸腾的东西。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白塔倒塌之后还有满天星斗。而废墟的前面,还有未知的旅程,还有——美好的你们,美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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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什么都善变的人世间里,我想看一下永恒. - [轨迹。我的。]
2008-10-26
十月的米虫终于又开始浅吟低唱,我多灾多难的十月依旧步履蹒跚。
在我情绪完全失控的时候,电话那头的老张说别以为现在就是最坏的状况,更倒霉的事还在后面等着。现在崩溃还太早。我的父亲,从来不会像母亲那样好声好气地安慰他们的小女儿,在很多事情发生时他只是陪我说很多话,要么完全不相干要么一语中的。我多想也有他们那样的处事修为,可是我还太年轻。人真不是白白变老的,如果时间真可以换来那么多珍贵的东西,那么就让我不安静地变老吧。
我的日子其实过得并不复杂,生活周围也没有很多的嘈杂。这个美好的周末,我看完一本书一本杂志看了2部海峡对面的电影,听一个日本男人跨越六十年的情书听了几百遍。我带着音乐里的一些想念去了天河,在林郁葱葱的暨大见到了不算久别黄小慕和许大碗。我的女人们依旧强大着,向各自的追求迈出细碎的小步子。
回来后,重看了一遍《海角七号》。我想我正在慢慢复原。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友子,太阳已经完全没入了海面,我真的已经完全看不到台湾岛了,你还站在那里等我吗?
友子,请原谅我这个懦弱的男人,从来不敢承认我们两人的相爱,我甚至已经忘记,我是如何迷上那个不照规定理发,而惹得我大发雷霆的女孩了。友子,你固执不讲理,爱玩爱流行,我却如此受不住的迷恋你,只是好不容易你毕业了,我们却战败了,我是战败国的子民,贵族的骄傲瞬间堕落为犯人的枷,我只是个穷教师,为何要担负一个民族的罪,时代的宿命是时代的罪过,我只是个穷教师,我爱你,却必须放弃你。
第三天,该怎么克制自己不去想你,你是南方艳阳下成长的学生,我是从飘雪的北方渡洋过海的老师,我们是这么的不同,为何却会如此的相爱,我怀念艳阳,我怀念热风,我犹有记忆你被红蚁惹毛的样子,我知道我不该嘲笑你,但你踩着红蚁的样子真美,像是踩着一种奇幻的舞步,愤怒、强烈又带着轻佻的嬉笑,友子,我就是那时爱上你的......
多希望这时有暴风,把我淹没在这台湾和日本间的海域,这样我就不用为我的懦弱负责,友子,才几天的航行,海风带来的哭声已让我苍老许多,我不愿离开甲板,也不愿睡觉,我心里已做好盘算,一日让我着陆,我将一辈子不愿再看见大海。海风啊,为何总是带来哭声呢?爱人哭、嫁人哭、生孩子哭,想着你未来可能的幸福我总是会哭,只是我的泪水,总在涌出前就被海风吹干。涌不出泪水的哭泣,让我更苍老了。可恶的风,可恶的月光,可恶的海
十二月的海总是带着愤怒,我承受着耻辱和悔恨的臭味,陪同不安静的晃荡,不明白我到底是归乡,还是离乡!
傍晚,已进入日本海,白天我头疼欲裂,可恨的浓雾,阻挡了我一整个白天的视线,而现在的星光真美,记得你才是中学一年级小女生时,就胆敢已天狗食月的农村传说来挑战我月蚀的天文理论吗?再说一件不怕你挑战的理论,你知道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星光,是几亿年光年的星球上所发射过来的吗?哇,几亿光年发射出来的光,我们现在才看到。几亿光年的台湾岛和日本岛,又是什么样子呢?山还是山,海还是海,却不见了人我想再多看几眼星空,在这什么都善变的人世间里,我想看一下永恒。遇见了要往台湾避冬的乌鱼群,我把对你的相思寄放在其中一只,希望你的渔人父亲可以捕获,友子,尽管它的气味辛酸,你也一定要尝一口,你会明白,我不是抛弃你,我是舍不得你,我在众人熟睡的甲板上反复低喃,我不是抛弃你,我是舍不得你。天亮了,但又有何关系,反正日光总是带来浓雾,黎明前的一段恍惚,我见到了日后的你韶华已逝,日后的我发秃眼垂,晨雾如飘雪,覆盖了我额上的皱纹;骄阳如烈焰,焚枯了你秀发的乌黑。你我心中最后一点预热完全凋零,友子,请原谅我这身无用的躯体。
海上气温16度,风速12节,水深97米,已经看见了几只海鸟,预计明天入夜前我们即将登陆,友子,我把我在台湾的相簿都留给你,就寄放在你母亲那,但我偷了其中一张,是你在海边玩水的那张,照片里的海没风也没雨,不管你的未来将属于谁,谁都配不上你,原本以为我能将美好回忆妥善打包,到头发却发现我能携走的只有虚无。我真的很想你!啊,彩虹!但愿这彩虹的两端,足以跨过海洋,连接我和你。
友子,我已经平安着陆,七天的航行,我终于踩上我战后残破的土地,可是我却开始思念海洋,这海洋为何总是站在希望和绝灭的两个极端,这是我的最后一封信,待会我就会把信寄出去,这容不下爱情的海洋,至少还容得下相思吧!友子,我的相思你一定要收到。这样你才会原谅我一点点,我想我会把你放在我心里一辈子,就算娶妻生子,在人生重要的转折点上,一定会浮现,你提着笨重的行李逃家,在遣返的人潮中,你孤单得站着,你戴着那顶,存了好久钱才买到的白色针织帽,是为了能让我在人群中发现你吧。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你安静不动得站着,你像七月的烈日,让我不敢再多看你一眼,你站得如此安静,我刻意冰凉的心,却又顿时燃起。我伤心,但又不敢让遗憾流露,我心里嘀咕,嘴巴却一声不吭。我知道,思念这庸俗的字眼,将入阳光下的黑影,我逃它追,我追它逃,一辈子......友子,我将自己的愧疚写成最后一封信,代替我去当面跟你忏悔,这样我才会原谅自己一点点。我会假装你忘了我,假装你将你我的过往,像候鸟一般从记忆中迁徙,假装你已走过寒冬迎接春天,我会假装一直到自以为一切都是真的!然后,祝你一生永远幸福!
这是我读到的最真最美的想念。情书听上一千遍,蝴蝶能不能飞过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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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旅行都是一笔可贵的财富。看过北方的田野、天空,呼吸过黄叶间的空气,在拥挤不堪的火车上坐了二十几个小时后终于又回来我美丽的南方。
在回来的车上的时候一直胃痛,强势的狮子变成了弱弱的病猫。半梦半醒间想起了饶平的无穷鸡翅还有那一年在漫天的鸡翅香味间穿梭的我和我的高中时代,醒来时看到周围被睡意环抱的陌生和略微熟悉的人们,不得不承认,北方的夜渲染了我的乡愁。
我的乡愁,如今,不只是一个被岁月偷去的名字。
不过,还好,一切都安好。安好,不如初。人生若只如初见,我便没有这片片银杏叶子可以装点这没有落叶的南方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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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军训刚开始的时候,有一次我和东霞照常挨着坐在三饭里边吃边哈啦。
对面那个男生闷着头吃完饭后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同学你们好,请问你们知不知道下午的军事理论课在哪里上?”眉宇间的谨慎,似曾相识。因为每个连的上课地点都不一样,我当时就问他是哪个学院的。
“经贸的,国际贸易专业X班”。随后我和东霞很有默契地“噢”了很长一声—— 国贸=NBlism,国贸的=NBlist.我要说的是,那个男生长得一点都不帅。但是视力过好的我还是记住了这张看起来就很腼腆的脸,也记得他说话时无意间晃脑袋的小动作。
人的一生都会遇见很多很多的人,很多很多的人都只会是陌生人。人与人,用文艺点的说法,就像两条直线,在某个时空点上短暂交汇,随后都只是向着各自本来的方向走去,很多的人一旦离开便不复归回。
显然,大学远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大。好多次,我和东霞走在校道上的时候,我会远远指着那个男生对她说,看,那个是军训时候问过我们问题的男生。东霞这个时候就会说一句"啊?不记得了。这你都记得,女人,厉害~“。当你习惯了一件事之后,偶然发现别人并不与你一样,你会怎么做呢?我的答案很简单,就是继续不一样下去。
那个男生,在去年11月的第一天,穿着黄灿灿的短袖衫与路边走过的陌生人合照。那是经贸学院的一次”向生活微笑“的团日主题活动。当我把镜头摇向他时,他与他身边那个短发女生在秋风里给了我一个比夏日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那个男生,在今年四月的经贸戏剧大赛上,在B8的舞台上通过手中的主持话筒让一整个会场的人都听到了他流利好听的英语。当我拿着相机蹲在舞台下看他时,忽然才发现去年脑海里记得的那张陌生腼腆的脸已经是很遥远的画面了。站在我11点钟方向的那个人,穿着正式的西装,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自信与淡定,丝毫不见去年那个军绿色少年的影子。唯一不变的只有说话时脑袋那轻微的晃动,但那也是需要很努力地观察才能发觉的了。
那个男生,现在怎样了呢?他未来会怎样呢?没有人会知道,也不知道下一次的遇见会是怎样的情境。我就这样安静地隔了遥远的距离去观察身边的很多陌生人。那个曾经带头跟我们连拉歌的政管男生,来看过我们的J&C杂志,参加了他们学院的迎新,在一年之后重新出现在会操的体育场上,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那群绿色中曾经的自己。还有那个来宿舍推销过东西的住在3栋3楼的那个姓黎的师姐。她的高跟鞋不知道换了几双了,同时换掉的还有她那淡定的步调。她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很多时候我只能看到的只是她匆匆的背影。而很快,明年这个时候,我不会再有机会安静地看她多变的发型了,甚至,她匆忙的背影也将凝成记忆里的粗糙的线条。
有时候,我也会想。我的背后,究竟有多少我无法记得的人在看着呢?关于我这个陌生人的一切,有人安静地关注着吗?我这样一个陌生人的轨迹,有人帮我收藏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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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 - [臆想者。]
2008-09-18
清高
看到手机屏幕上苏大爷发过来的一句“你太清高了”,我当下楞了好几秒。清高,真遥远的形容词。在我的印象里,那是只用于形容初中时代的詹海勇这样的人物的。当年那个跟我从辩论赛场吵到赛后再吵到整个初中生活的另类少年,总是在教室后头沉默地坐着,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他面前的我们做着一切幼稚的初中生会做的幼稚的事情。于是,在我的字典里,清高就是指一个人装深沉、刻意特立独行、刻意说些让人无法理解的话。这样的人,让人看不透,让人仰望出颈椎病。
难道现在的我很清高么?
好吧,如果你真这么认为的话。那些买过的青春小说、幼稚的漫画书要藏起来。小女生的那些亮闪闪的挂件首饰也要在人们的视野范围内销声匿迹。不能再写一些不痛不痒的闲言碎语。不能告诉你我买那么多青年文摘却只有青春风铃是必看而且看完的。还有电影,那些没有营养没有艺术的商业大片要用各种名目的文件夹包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打开看。
还有干什么呢?对,要买多点哲学书,最好要那种一打开看就能觉得自己渺小得连颗沙子都不如的那种。从今以后,不能跟何东霞在校道上大肆谈笑。还有啊,笑不能露齿。即使暗爽到内伤,也要挺住。以前的文人怎么说来着?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还有什么呢?好心的同学们补上。群策群力,大家一起帮小丫维护好这么一个沉默的智者的形象。
大二
没听成安静的音乐,没看成美丽的电影,没吃成清淡的粮食 ,没睡成12点前的觉,但我已经长成了一个不安详的大二老姑婆。
我跟富兰克林文化园说过大二要转型当文字记者。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跟中柱先生说出了这个设想,得到的回复却是”好啊,等到时候招新了再看吧。“

招新,招新。校道上到处都有人在忙着招兵买马。 杀手、菜刀在上半年就说过几次要跳槽去新闻社。昨天经过新闻社的招新大本营的时候,小玮也塞了一张报名表给我。一打开那表,就看到高考语文成绩这一栏。啊,高考。啊!高考!!啊!!高考!!!我心眼小,依旧痛恨人家揭我伤疤 。所以,决定了,在COSA那边混得再烂也要硬着头皮撑下去。我亲爱的偏执狂,依旧那么倔强。
这年头,别说跟人流逆向而行了,就是想站着不动不随波逐流都很难。在这一点上,我不能不欣赏小笑的淡定。这个超超超级大宅女,在所有大学生为了将来求职简历表上的充实而把时间都放在社团放在对高绩点的追求上的时候,一个人在安静的宿舍看爱看的杂志,听自己钟爱的音乐,研究自己感兴趣的星相塔罗,然后在Q群里帮一群焦躁的男人女人答惑解疑。如果没有她陪伴,那每周末的法语课该是何种的煎熬啊。孩子,不要自讨苦吃,那是傻瓜和病人才会做的事。所以,决定了,法语休学一期,等和小笑时间重合了再去。

好吧,那意味着……大把大把的悠闲时光~大把大把的和你们哈啦的机会。啦啦啦……这才叫生活嘛。焦虑,爱谁找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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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之旅】她的迷人绝不只因为风景 - [影像们]
2008-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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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之旅】边城掠影 - [影像们]
2008-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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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7月17日,在大学城留守的第十天。
凌晨时还在看《重庆森林》,在王菲听《California Dreaming》摇头晃脑的时候眼睛渐渐失焦然后不知不觉睡着。醒来的时候手臂酸疼无力,我很努力地盯着电脑屏幕也看不清楚右下角的时间。关掉所有的窗口之后电脑怎么也关不了机。睡意袭来,我索性强行关了电源爬上床,倒头便睡。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阳光洒进了阳台。
前些日子,菜刀给我看他未发上博客的小说《世界发了霉》。之后的每天我站在阳台,拧开水龙头,总会有一瞬间的恍惚——流出来的水居然不是绿色的。我漱口,每天却都吐出一口血水。有时候会一直盯着那片红色,它们在流向水道的路途中变得愈发细长,流速越来越快,终于在不大广阔的洗漱台上消失不见,像从未出现过。
我总是挤很多的牙膏在我的红色牙刷上。牙膏是要带茶香的,膏体通绿。何东霞的刷牙时间可以比她的早餐更长。每天我都看着她把牙刷塞进嘴巴里,嘴巴被白色淹没。在那片白色逐渐泛开的时候她坐在她的书桌前翻看一本英文书或者她小巧的三星手机。
我会在阳台栏杆边上向着别墅区的方向伸几个懒腰,仔细看一会儿早晨的天空,偶尔也看一下对面楼正在洗漱的女人们。6月份的时候,那边的阳台上挂满了黑色的学士服。宽大、轻盈,风吹过的时候,它们像一只只即将飞起的乌鸦。我闭上眼睛凝神倾听,却只闻到空气里浓重的霉味,酸酸的,如果可以尝一口,我知道,满嘴都是咸涩。有时候我回头,宿舍里一片昏暗,只有何东霞嘴边的那抹白,在黑暗中愈发清晰。
而这个城市,没有乌鸦飞过。
但那群穿着学士服的女人们还是在夏天的时候飞出了这个小城。我们相对着过了一年但我没能记住她们中任何一张脸。若不是那些夜里的楼层黑得那般彻底,我不会发现,原来2栋已是人去楼空。
留守大学城的第二天,我睡眼迷离,脸朝着2栋缓慢地刷牙。当第三个男人的身影走进我的视野的时候我终于确定我不是在做梦。之前很多时候,我觉得我对面应该有一个男人,缓慢地低头,缓慢地打开他的头颅,缓慢地拧开水龙头,把脑袋放在水龙头下缓慢而仔细地清洗脑袋里的灰尘。然后我会看到那一片绿色缓慢地向下氲开,经过楼下的草地,经过楼前的夏日里的树流到我的洗漱台。我吐出的那片红色在扩散的绿色中愈发地鲜艳。
在红与绿的冲突中,我终于记住了每天最初的情节的存在。
但事实是,我每天都缓慢地走向满屋子的灰色,在何东霞嘴边的那抹清晰的白色中忘记了脑袋中放映过的情节。
我遇见过很多很多精彩的情节,它们或浪漫得无可救药要么离奇得让人觉得诡异。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把它们写下来。然后每当人们问起张小丫每天都在做什么的时候,她可以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回答“读书,写字,写字换钱”。
当文字成为谋取利益的一种手段,它便不再纯粹。在空城留守的第十天,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这么久都没能写出一篇可以更新的文章。
几天前菜刀非常高调地关了他的博客,并表示诗人已死,菜刀亦不复存在。也是在几天前,李才人带着一颗橙子飞去了江南,我依旧没能看到杨柳岸晓风残月,我只在这个岛上看见某些念头如杂草般疯长。那片绿色在夏日里疯狂蔓延,把这个空城包围得严严实实,把在空城里的游荡的我围堵。我即将被吞没,可是作为一个走失的孩子,我没有发出一声哭喊。
这个夏日的空城里,草依旧在地上在心里长,莺却没有飞进头顶上这片天空,乌鸦也没有。


















































